虹桥路远

谁说故事一定要有开头和结尾？短如生命，才找得到幕启和散场。
它从你的口中淌出，我看到一个个音节姿态各异，有的翩翩而行，有的癫狂而舞，有的寂然而卧，有的长嗟而起，时如止水之静，时如奔涛之啸。
你究竟说了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我看这浮华的美以时间成全价值，谁能说它空虚；我看这禁欲的人以惩罚成全战栗，谁能说它纯洁。
耳边传来时间之水鼓动之音，一个松手，哗啦一声泻尽一生。侧身垂眉间，镜碎，朱颜亦碎。
而面具完好无缺。
你说，欲望是永恒的，因此作为惩戒的禁止也不朽。神教训道，它有罪，你须如影随形。
我遵循你的教导，从来不曾触碰我之外的肉体，而我之外的，只有你。
每一次，当潮汐在体内运行，我用藤条般的禁止将自己捆绑，越来越紧，勒出殷红的血时，翠绿藤条上蓦然开出幽紫的小花。
你看见了，你没有伸手，没有动。
然而每每我的花在你的面具前越开越艳，藤条越收越紧。我因痛楚而战栗，因战栗而恐惧，因恐惧而欲望，而欲望必被禁止，神律必被执行。
神造我，并予我痛楚，我看它兴奋成欲望，依神律禁止这罪恶，而禁止又产生痛苦，于是长出更深的欲望，直到我无力禁止。
所以由你来禁止我。你的力是如此强，足以让我的痛楚和欲望几经循环，愈陷愈深，却不会止息。
直到潮汐从体内退走，我疲惫地昏睡过去：眼帘降下，结束一次默无声息的苦行。